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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烟

发布时间:2019-10-12 22:24:28 编辑:笔名

父亲的烟像革命的老战友一般陪着他走过了大半辈子,陪伴他走过了二十多个春夏与秋冬。开心时抽两支,难过时也抽两支,有心事时更要多抽两支,这是父亲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
曾不只一次听到父亲说:“人这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嘞,像这烟圈一样,飘不了多远,过几秒就会随风消散,我就像这烟圈一样,被拴在了风里,走不动的嘞。”每当父亲说出这番话时眼里总是略过一丝无奈与惆怅。

父亲那深沉而略带伤感的话语,我听不大懂,内心困惑,莫名的会感到难受。仿佛有小鸡在我的心里啄食似的。我像一只饿了半天在巢中焦急等待喂食的幼鸟一般。用渴望美食的眼光盯着父亲,企图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答案,哪怕只有一点也好。

父亲看着我只是笑了笑,过了好一会才对我说:“强娃,我经常让你去给我买烟,你可知道父亲都抽些什么烟吗?”

对于父亲的提问我感到十分疑惑,我明明是想问他为什么总是说那句话?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?为什么他说起那句话时眼里总是常含泪水?虽然对父亲的突然发问略感困惑,但和顺的我还是在困顿了几秒钟后,立即回复了父亲的提问。

红雪莲、蓝王、红河、白沙、红塔山、利群、兰州,这些是父亲多年来常抽的烟,对于经常跑腿替父亲买烟的我来说记得这些烟名是很容易的。

“那强娃儿,喜欢哪一种烟呢?”父亲又继续问道。

“天那!父亲该不会知道我在他干活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将母亲“没收”他的烟给吃了吧。”此时的我内心忐忑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了馅,被父亲抓个现行。

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,故作淡定的我说:“父亲,您确定是在问我吗?”

“是的嘞,问的就是强娃儿你嘞。”父亲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的将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,向我说道。

仿佛看出了我的不自在,父亲又连忙补充道:“强娃儿还是个学生嘞,可没抽过烟,说说自己最喜欢的烟草牌子就好了。”

听着父亲朴实的话语,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在心里责怪自己,“作为一名学生,居然抽烟,真是辜负了父亲对我的谆谆教诲和期待。”

“哦”我木纳地应了一声。

“我最喜欢的烟草牌子是红塔山,仅仅只是喜欢它的一句广告而已。”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。

“山高人为峰”强娃儿说的可是这句。

“咦!父亲您怎么会知道的,难道您会算卦,可以未卜先知。”我惊讶地问道。

“我可不是老封建嘞,我可不会也学不来那卜卦算命的活计。”

“我也曾年轻过,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个奋青嘞,也曾热血过,也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嘞。”父亲笑道。

“那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呀?”我不由得好奇问道:“当年是不是也仪表堂堂,玉树临风呀。亦或者是个热血激昂的奋青像梁生宝那样。”

父亲没有回答,只是憨厚地笑着。对我说道:“强娃儿,你现在也长大了,有些话,有些事该是时候让你了解了解咯。”

“我年轻那会儿,和你母亲是自由结合的,当时我上过几年小学,思想还算是自由的。所以,我才敢不顾你爷爷和你奶奶的反对,将你母亲娶进门。”父亲提起此事时脸上满溢着开心的笑容。

又点燃了一根卷烟,放在嘴边,开心的抽着。

“开心得抽两支。”父亲自顾自地道。

“那后来呢,你和母亲怎样了?”我追问道。

“后来……”

父亲又点燃了一根卷烟,放在嘴边,缓慢的吸着。

“后来,我跟你母亲在你爷爷那待了三年,先后有了你姐姐和你,日子过得虽然贫苦,但却很开心,很知足嘞。但就是苦了你母亲。”父亲边说边吸着手里的卷烟。

“我母亲怎么了,是不是爷爷他们刁难她了。”我着急的追问道。

“你母亲很勤快,也很老实,在家里也很本分。但无论她如何努力的表现都博不得你爷爷和奶奶的欢心。”说着说着父亲手里那跟点燃了的卷烟又短了一截。

后来,有一次我和你二伯伯外出干活,家里就只剩下你姐和你怀着身孕的母亲。你母亲挺着肚子被迫在田间务农,就在那时你母亲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,蹲坐在田埂上。捂着肚子,大声喊道:“快来人那,我,我快要生了,谁能来救救我的孩子。”路过的田姨眼看你妈就要生了,于是在田间的田埂上帮助你妈生产。

“老天保佑,你和小琴都平安无事,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。”父亲说着。又深吸了一口手边的卷烟。

“自那以后,我和父母彻底闹翻了,不顾亲朋好友的阻拦,带着你那刚刚养好身子的母亲和你那还未满三岁的姐姐,还有正在襁褓中的你毅然决定离家出走,带着向亲友借的五百块钱,和一篮子煮熟了的鸡蛋登上了从兰州开往新疆的火车。”父亲声音哽咽地道。

从父亲那哽咽的声音里我听出了很多,有对故乡的不舍,对父母的记恨,对将来衣食无依的担忧。而现在的我和姐姐无疑又加重了父亲的担子。每当接到我和姐姐打来要钱的电话,父亲的抬头纹总会加深几度,手边的烟也会多抽上几根。

“有心事更要多抽几根嘞。”父亲那亲切的声音不时在我耳边回响。

岁月偷偷爬上父亲的鬓角,斑白了他的头发。苍老了他的容颜。但却坚实了他的脊背和肩膀。岁月的流转也不曾改变过他对我和姐姐,对母亲那深沉的爱。

“有事得多抽两支。”父亲用他那平静的声音说道。

听到父亲那熟悉的话语,看着父亲那颤抖的手将烟卷递向嘴边。我仿佛明白了父亲那句话的含义:人的一生短暂而急促,只有心中有所执着,有所牵挂,有所担当。才能将短暂的一生舞的精彩。父亲将他大半辈子的时间交付给了家庭,用心呵护这个温馨的四口之家。

“时光时光慢些吧,不要让你再变老了,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。一生要强的爸爸,我能为你做些什么,你牵挂的孩子呀,长大啦!”

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感悟,我只能浅浅地回答你。

“都在烟里嘞。”

共 2162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是个有心的孩子,作者的父亲是个有担当的父亲。父亲爱抽烟,因为有心事,从父亲的话里,可以体会父亲内心的情感,欣赏,问好,祝创作愉快!【编辑:尚林夕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6-05-11 18:06:28 欣赏佳作,祝创作愉快! 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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